半夏小說

第135章 135 陳汝亮誅三族,顏莊斬首,李妃……先帝新喪, 靈柩被擡到了太極殿。

關燈
第135章 135 陳汝亮誅三族,顏莊斬首,李妃……先帝新喪, 靈柩被擡到了太極殿。

普通百姓停靈時都是至親守靈,輪到皇帝,在京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以及內外命婦都得進宮為皇帝哭靈,哭靈結束, 這段時間大臣們還要輪流陪着新帝、後妃以及諸皇子皇女在太極殿為先帝守靈。

太子已經換上龍袍即位, 成了大周朝名正言順的第三位皇帝, 只待年後先帝下葬再擇吉日舉辦登基大典, 新帝的年號也選好了, 定為“元興”,過完除夕正月初一就會啓用。

禮法歸禮法, 為先帝守靈這事也要顧及衆人的身體情況,像謝太後等妃嫔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包括老國舅、梁必正、李巍、柳葆修、徐斂、鄒棟等六十多歲或年近六十的老臣們, 元興帝早早叫他們回宮、回府休息去了, 只留下一批年少或年輕力壯的。

三十八歲的蕭瑀、四十三歲的裴行書就屬于文官裏必須在這守一整晚的年富力強的重臣。

同樣是守靈,別人除非需要解手才能稍微離開片刻,元興帝卻能随時離開去處理必要的國事,當然,元興帝還是很孝順先帝的, 不會利用身份偷這個懶。

将近半夜, 掃眼低着腦袋直打盹的二皇子, 元興帝站了起來, 朝跪在後面的蕭瑀遞了個眼色。

蕭瑀立即起身,跟着年輕的新帝去了偏殿。

今晚整個皇宮都是亮的, 元興帝站在偏殿中間的一扇窗邊,就着燈光,看着漸漸靠近的先生, 視線在先生紅腫的雙眼上停頓片刻,元興帝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困惑:“父皇險些殺了先生,先生對父皇真的毫無怨言嗎?”

父皇下旨要斬殺先生時,他與諸後妃一樣被禁足在東宮,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後來才驚聞若非師母跟去了法場,并以自身性命逼迫監斬官重新請示父皇、以一番巧言勾起了父皇對先生的君臣情,他這個學生可能連先生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作為兒子,元興帝無法怨恨父皇,只能将母後、先生所受的冤屈委屈都記在蠱惑父皇的奸佞頭上。

先帝的靈柩就擺在隔壁,在城內城外都還算安穩的這個晚上,作為一個臣子,蕭瑀沒有新帝那麽多人與事要惦記,有的全是對先帝的緬懷,垂眸答道:“先帝被憤怒蒙蔽一意孤行要廢後時,臣對先帝有怨,怨他怎麽如此糊塗。先帝要砍了臣的腦袋,臣且悲且懼,想的全是家中的父母兒女與一路随行的夫人。當先帝收回成命赦免于臣,臣對先帝唯有感恩戴德,在臣這裏,先帝永遠都是一位寬仁的明君。”

先帝真殺了他,世人可以罵先帝昏聩,先帝最終寬恕了他,那先帝便仍是仁君。

過去十一年君臣暢談國事的一幕幕浮現腦海,蕭瑀轉身,再度以袖拭淚。

元興帝:“……”他做兒子的,眼淚好像都沒有先生為父皇流的多。

畢竟都快四十了,蕭瑀平複得很快,轉過來問道:“皇上喚臣過來,所為何事?”

元興帝目光微閃,對着窗外遠處的漫漫長夜,低聲道:“父皇近些年盛寵李妃,朕想,若朕安排李妃為父皇殉葬,父皇九泉之下有寵妃作伴,定會欣喜。”

父皇的喪禮要緊,他只先尊奉了母後為太後,李妃等妃嫔皇子還沒有改封號。

元興帝恨李妃,既然李妃那麽喜歡在父皇面前邀寵,他就遂了她的願!

以元興帝對李妃的恨,他根本不想跟任何人商量,今晚就該直接安排人去送李妃一程了,但今夏在西苑他才因為鞭打拖行四皇子被先生苦心勸說了一番,元興帝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跟先生打聲招呼。

蕭瑀腦海裏先帝的音容笑貌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面前這個口出驚人之言的新帝兼學生,紅腫的眼裏都迸射出怒火:“皇上怎能動此惡念?人殉野蠻殘暴,自殷商起一直盛行到秦,因漢朝推崇儒學才逐漸廢止,今日皇上若因私怨重開殉葬的惡例,大周後世帝王以及天下勳貴富商都将相繼效仿,少則殉幾人多則殉百千萬人,難道皇上初登大位,便要立志做一個殘暴之君?”

元興帝:“朕絕無此心,朕只想殉李妃……罷了,是朕考慮不周,幸有先生及時警醒,先生放心,朕不會再考慮殉葬一事。”

蕭瑀緊緊盯着對面的新帝:“臣不敢再放心,臣以後會留意皇上的一舉一動,免得哪天皇上真把自己變成一個暴君,後世之人扣臣一頂教導無方的罪名!”

即将及冠的元興帝比先生稍微矮了一點,但此時此刻,他覺得對面的先生有泰山那麽高,叫他羞愧不敢擡眸。

後半夜跪在父皇的靈柩前,元興帝都能感覺到先生沉重憂慮的視線,弄得他如芒在背。

次日不用蕭瑀守靈了,天一亮蕭瑀等官員辭別太後、新帝,烏泱泱一群官員同時朝宮外走去。

裴行書與蕭瑀并肩走在前頭,見這位幾乎可以在大周第三朝橫着走的頂級禦前大紅人一臉陰雲,裴行書疑惑地問:“又出事了?”

蕭瑀心不在焉地回了句“與你無關”。

關系到元興帝才剛剛要樹立的為帝英名,元興帝想要李妃殉葬這事蕭瑀誰都不會說,包括他最親密無間的夫人。

裴行書:“……”

.

元興帝還是想要李妃去死,但先生反對李妃殉葬的理由他深以為然,作為帝王,他确實不能重開殉葬的惡習,于後世大周皇室安穩與天下百姓都不利。

除夕過後,便是元興元年。

因為國喪,這個年京城的官民都過得極為冷清且謹慎,等到正月初六先帝下葬時,京城的官民都狠狠哭了一場,把這段時間的沉重無奈都哭了出去,盼着之後的日子可以輕松些。

百姓們只要安分守己,只要別急着披紅挂彩大辦喜事,接下來的确可以踏踏實實過日子了,但京城的官場卻注定要迎來一場清洗。

正月十二,元興帝舉辦了登基大典,次日早朝,前左相楊盛的長子時任禮部郎中的楊延宗跪到大殿中央,涕淚橫流地哭訴其父楊盛當年被奸臣陳汝亮誣陷诽君欺君蒙蔽聖聽,致使楊盛以老弱之軀被貶涼州,後含冤客死異鄉,請元興帝為他做主。

陳汝亮臉色慘白地出列,跪在地上高呼冤枉。

審案斷案自有相應的官員負責,元興帝打斷兩人的争執,命禦史右丞龐維翰與刑部、大理寺同審此案,畢竟所涉官員一個是前丞相,一個是現任工部尚書。

滿朝文武互相朝交好的同僚看去,新帝要清算李妃一黨乃在衆人的意料之中,但為何禦史臺的辦案官用的是一直聲名不顯的禦史右丞龐維翰,而不是屢辦大案的禦史大夫蕭瑀?

散朝後,裴行書又湊到蕭瑀身邊去了,猜測道:“那晚你沉着臉,是因為知道皇上不用你參與此案?”

蕭瑀:“……以前你在宮裏恨不得裝作不認識我,最近怎麽不避嫌了?”

裴行書:“……你告訴我皇上為何不用你,我再決定接下來要不要繼續避嫌。”

蕭瑀沒理他。

但這事倒是可以跟夫人說說,夜裏坐到床上後,蕭瑀就在夫人面前告了那位姐夫一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豈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連皇上用誰都要介懷。”

羅芙瞪了他一眼:“姐夫是關心你,你真不介意,守靈那晚為何黑臉?”

蕭瑀:“……跪了一晚,我膝蓋疼,除了夫人,我不喜跟別人訴苦。”

羅芙:“……你也別跟我訴苦,我不愛聽。”

蕭瑀被夫人的眼刀撩動了情,将人從梳妝臺前抱起來,壓到床上就要親。

羅芙感受到蕭瑀是真不介意元興帝命禦史右丞龐維翰去審陳汝亮了,但事後還是警告蕭瑀道:“姓陳的差點害太後被廢,也差點害死你,皇上沒有證據也會安排人給他添些證據,你性子太直,皇上既不想輕饒姓陳的也不想委屈你,這才委派了旁人,回頭三司審完案了,萬一陳汝亮判得太重,你可不許犯傻替他求情,不然我先跟你和離!”

她能接受蕭瑀為了無辜的将士百姓去得罪皇帝,但陳汝亮那等奸佞不配!

蕭瑀摟着夫人道:“放心,我沒那麽迂腐。”

除非元興帝要把陳汝亮等人都做成人彘,只要三司按律定刑,蕭瑀不會攙和。

.

陳汝亮入獄後,禦林軍統領趙羿、先帝身邊的大太監薛公公也出來揭發陳汝亮搬弄口舌謀害禦史大夫蕭瑀與當朝太後了,案情牽涉到陳汝亮全府、顏莊等文武官員以及宮中的李妃等人。

元興帝全部交給三司審理。

陳汝亮的夫人方氏與做得一手華麗詩文但禁不住大刑的顏莊最先招供,供出了陳汝亮因私怨陷害楊盛、因嫉賢陷害蕭瑀、因妄圖擁護二皇子奪儲陷害太後的口供。李妃母子那邊,近身伺候他們的宮女太監也相繼供出了母子幾個咒罵太後、新帝的惡毒之言,甚至李妃還曾多次對先帝出言不遜。

元興帝讓三司在朝會上宣讀了李妃一黨的罪狀,證據确鑿,元興帝做出了如下判決:

陳汝亮、顏莊妖言惑君意圖謀反,主謀陳汝亮誅三族,顏莊斬首,另有同黨官員或貶或流放。

李妃大逆不道,母子五人皆廢為庶民,流放嶺南。

定國公夫人陳氏明知李妃野心不加規勸反而暗中為其出謀劃策,判其與李妃一同流放嶺南,定國公李巍治家不嚴,念其護國有功,留官去爵,定國公府的爵位改由其弟李崇承繼。

旨意一出,滿朝文武無一人有異議。

-----------------------

作者有話說:嘿嘿,一口氣都炸啦!

100個小紅包,明天見,求營養液呀[害羞]

ps:放心,三代不會是暴君的,就對李妃一黨咬牙切齒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